• 莉莉安,09年了。

    2009-01-12

    莉莉安。

     

    现在是2009年。其实我不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    按照一向迟钝的规律,我大概会在三个月以后意识到,这是又一年。以及相关其他。

    你知道如今我说不出什么,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。

     

    Cameron是个机器人。为了保护John,她经常要和人或机器进行血腥打斗。

    她有次看到John的妈妈把一只倒躺着的乌龟翻过来,让他爬走。她不明白。John说,这是我们人类的一种习惯,当我们看到有人不舒服,痛苦的时候,我们就尽可能帮助他。

    后来,Cameron打伤了一个人,她觉得那是一个威胁,他确实是。她看起来不过是十六岁的美少女,她有金属身体,她像摔一个洋娃娃一样把那个大个子在屋子里摔来摔去,他也像一只破掉的洋娃娃一样,流了血,躺倒在地上,看着她。后来John说,不是他做的,我们走。Cameron看了看那个男人,然后走过去把他翻了个身。

     

    我看到那男人像个煎饼一样莫名其妙突然被翻了过去,笑不可支。

    可是你知道,好多时候,我就和这个机器人一样。笨拙。笨拙是贯穿整个生活的底色。以为自己在做一些什么事情的时候……那仅仅只是以为而已。后来我面对人和事常常不说话,因为我的反应很可能就是这种笨拙的延续。其结果让人发笑,不久之后,让自己发笑。

    在这样的笨拙中,有谁能告诉我,一个真实、丰富、得体大方的人要怎么养成。

     

    另外一个故事,是一个梦。
    我被抓到一个不知名的组织里。他们教我念了很多报纸,杂志,那些报道有些奇怪,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他们问,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?
    我说,不是训练营吗?
    他们说,是要你知道,什么是自由。
    我轻笑一下,然后鄙视的看着那个男人说,我知道。我知道自由。不过没有用。
    我想他们是个激进的暴力组织。不过他们不管我怎么想,开始打。
    要明白自由也要付出代价。就是这样开始训练的。从开始被打,开始受伤,开始出第一拳。 
    在拳头与骨血之间,很快我就不记得了。不记得出第一拳。只记得小小的伤和红色的血。很少的记忆。之后就知道自己出拳很快,打斗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好像一个机器人。日子这样过,我日日训练,不需大脑,像是十分平常的日常生活。不过奇怪的是,有一天,竟然十分冷静的,逃走了。我非常非常快的抢了一把刀,跑了。
    竟然就逃走。并未知道自由是什么。 

    艰难逃出那训练营,到了一片叫做“星云麦地”的地方,有大片的小型星云飘在麦地上,可以食用。它们十分美,一片星云是一个宇宙,有无数的点在闪烁,看起来就像在宇宙中看银河,它们飘在金色的麦田上,美轮美奂。它们可以食用,我便吃了好多,大口大口,吃那光亮得像蓝色一样的星云。一大团一大团。然后就离开了麦地,看见了人群和城市。我逃出来了,到完全不认识的地方。 

    什么是自由呢。我不识他们的语言和生活和习惯,我看到他们讲话,不能开口。
    整个事件中奇怪的是,逃出来仿佛不是我自己所想,吃星云也不是。我脑子都没有转一下,就做出各种举动。而他们也没有出来寻我。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,再回去找训练营,就找不到了。 

    这就是自由。一切重新开始吗?我看到有少少伤痕的手臂,和不为人知的功夫。
    如果没有这些功夫防身,大概也不叫自由。不过现在,在一个谁都不知道我的地方,也许可以这么叫,你得付出许多才找得到自由。我隐约看到他们对我笑,一开始我被抓到训练营的那时,他们对着懵懂的我,露出无法形容的笑。 

    莉莉安。这只是一个梦。
    在表象与内涵之间,我一直没有找到通道。这种割裂是根深蒂固的存在。(也是笨拙之源。)
    以至很久以来,我都放弃了寻找这种通道。除非它自己冒出来,出现在我身上。 

    莉莉安。以前我以为我了解忍耐是怎么回事。现在不。
    看《In Treatment》的时候,经常会忍不住觉得世界太过荒谬。甚至十分悲伤。
    他们过着你完全无法忍受和想像的生活,但是他们就那么过下去了。你也一样在过。
    你以为忍耐就是让事情过去。不过并不是这样,事情由不同方式过去,就会有不同的结果。
    我有种本事,不管什么方式,都可以得到混乱而无法继续的结果。
    这真叫人沮丧。因为这不是游戏,不能退出重来。也不能保存经验值。

    因为无法忍耐,我要离开那地方。

    其实因为他们把我变成了自己都讨厌的人,我惊讶于自己的变化。一定要离开。

    莉莉安。到底在多大的程度上,我们可以做到be tough。或者告诉自己要这样。

    有时候,我像一个盲人,走在日光之下,看不到一丝光线。

     

    处于整个社会和自我经历的普遍性之中,因此我其实没有资格抱怨。

    莉莉安。在美剧的虚构中,我很喜欢一点:道过歉,再大的伤害也能原谅。然后和好如初。

    作为一个无法做到这点的人,我需要选取另外的方式继续下去。这方式,如你所见,并不太好。不过生活不是美剧,你不可能真的有那么理性而完美的方式。以前我这样想:人是如何变得残忍起来的呢,是当他看到世界很残忍而他承受不了的时候。不过这不是真的。即使没有完美的方式,人类的韧性是足够承担的。只是我做得没那么好而已。 

    某时我很容易就原谅了自己,因为已经被逼到极限。
    莉莉安。给我多点时间,让我慢慢缓过来,做回以前那个善良美好的自己。
    即使不坚强不勤奋很笨拙,也好过在忍耐与虚无中看不到自己。 

    莉莉安。你一直都看着我走,希望你能看到多点光。 

    呐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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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,你早已经在每年很认真地做总结了。你惯于自省,而我惯于逃脱,发生了的年代和事件总也荒芜,于是宁愿将总结放下,天真祈愿。某时,当我再看你的总结,我清楚其实自己已经发生变化,那就是,不再用力。
    怎样都好。哪怕从我的角度看Cameron这个机器人,她的笨拙也很有爱,因为有为。做总比不做好些,无论结果怎样,可以承担。在很纠结的时候小可对我说,看完《时震》就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,只要开心就好。她说的对,我真的慢慢放下。
    就像《恐惧吞噬灵魂》里阿拉伯男人一直强调着KIFKIF,谁在乎,谁在乎。不过,也因人而异。你总说自己冷血,却比谁都用力。
    这一年多,因为生病,我回来这个地方,过去仍然荒芜,未来也可见荒诞,夜里有时握紧拳头想,怎么办,我要怎么做,没有人帮我。不过,时间过去,这都并不重要。经营一家小小的店,事无巨细都亲自打理,晚上妈妈回来,突然冒出一句,能屈能伸,这是你的优点。是吗,我很吃惊。
    先放下执念,做下去,即使在不好玩的游戏里。缓一缓,若干年后回头再看,你或者能真正原谅自己了。
    lenena回复莉莉安说:
    亲,我常常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你的留言。
    你说了太多我无法回答的事情,即使其实都不需要回答。

    我逃避了那么多,逃得很远,躲得很深,以便不看世界的光阴。
    自己讲了太多劝慰自己的话,你也讲了好多温暖我的话,我在原地走了好久,没有踏出一两步去,不知道为什么。

    现在过完年了,我再看你的留言,其实仍然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    大概我也不再用力了吧。最近两天我真的,看到其他人都在用力,经营生活。而我一早接受努力不会改变任何这个结论,好像飘在世界的外面。也许有天,我也会回去,原谅自己,过另外的生活。

    该来的来,我们在这里等待。这歌词已经十年了。
    我要简单的生活,最最简单就好。仅此而已。这样,是不是会容易些。
    2009-02-11 23:12:03